2004年10月3日在臺北捷運忠孝復興站前的布招,反應了民進黨胡鬧亂整的八年。
我有位好朋友莊北辰君,才華過人,聰穎非凡,百不得一,我常懷疑他是戰國時代大思想家莊子的後裔。莊君在多倫多一家尖端建築設計公司當設計總監,世界上許多大城的地標性建築物都是出自他的手筆。孔夫子說:「行有餘力,則以學文。」因此除了自己本科的建築專業以外,北辰君在詩詞文學、筆墨丹青、政治經濟、法律典章各領域都很下了一番功夫。人聰明又努力,你不成功誰成功?詩經上說:「人中翹楚,交網而現。」簡直就是為北辰君量身打造的句子。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都很驕傲能有這麼一位朋友。說實在話,雖說是朋友,但我們卻都是以一種近乎崇拜的激情來與北辰君往來互動的。看到馬英九勝選以後,誓誓旦旦對全民保證他要打造一個全方位內閣,說海納百川,有容乃大,要吸收各方人才共襄盛舉。在我看來沒與莊北辰君談過話,根本是不知道什麼是人才,人才是什麼?當年莊老太爺可真是「知子莫若父」,以孔老夫子的話 ─「為政以德,譬如北辰,居其所而眾星拱之。」給辰哥取了個這麼響噹噹的名字。
3月22日選舉完了,藍軍大勝,大家那個快樂勁啊,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形容的好。這麼說吧:我這個電腦白痴、科技智障的昏憒老朽在開票前,就先央求在微軟工作的兒子把計票的網路地址打好,兒子說:「雖然你是我老子,在電腦科技上我可絲毫不想尊重你,一再找麻煩,上次電源沒插,你向天主發誓說顯示面板壞了;這次你還不知道搞出什麼花樣,看著,這是鍵盤,但是你別亂敲,看清楚這是F5鍵,每隔30秒鐘按一下,馬謝的得票數字就會一直更新啦,懂嗎?」離開時兒子嘟嘟嚷嚷雖然小聲但是惡氣的講了一大堆,我好像聽到了什麼You Dumas這句英文。我就從東部時間早上五點開始這麼按F5按了一早上,數字從閃動到靜止,終於連網頁上的Flash廣告都不想閃了,Java都罷工了,但是我還在一遍一遍的按,兒子起床後看我還在按F5,發火了,破口大罵:「選舉結果台北報紙都出來了,你還按什麼按,藍軍贏了,放心睡覺去吧!」我連頭都沒抬,懶得搭理,他那裡懂得,看這種民進黨慘敗被凌遲的好消息,我怎麼可能會厭倦呢?講的更「星空希臘」些,我是正在用呼吸證明我確實正活在這段偉大的歷史中,我怎麼捨得把這段歷史激情在睡眠中浪費掉呢?
獨樂不如眾樂,現代的人非得要與群眾溝通,才能證明自己的存在,必須要用MSN, Google Talk才能證明我還有活著的價值。算算時間北辰君該起床了。一個電話過去,那頭傳來了北辰低沉像季辛吉的聲音:
「鬍子哥,藍軍雖然勝了,值得慶祝,不過馬英九是不是會帶給台灣人民快樂還是個問號。同時,我正在思考另一個嚴肅的問題。」
我:願聞其詳。
辰哥:我在想5月20日小馬哥就職以後不要多久,全台灣的人又會懷念起陳水扁的。
我:How come? That’s the exactly reason they vote for Ma, isn’t?
辰哥:對的,人民是受夠了,因此拋棄了阿扁。但是人民是不理性的,選舉也不是理性的,他們看到了這一面,沒看到相對於這一面的另一面。人民打扁,是看到了經濟凋零、教育失敗、顛倒朝綱、妖興丑現;這些都是事實,因此人民用選票徹底的修理了阿扁和他的黨,立委選舉修理一次還不夠,再修理一次總統選舉,看你痛不痛?這是理性的部份沒話可說,民進黨是非得吃自己搞出來的狗食物不行,對吧?
我:辰哥是對的,那麼為什麼你又說還有不理性的部份呢?
辰哥:你坐好了,聽仔細了,別跌下來!………因為人民是健忘的!吃果子不拜樹頭,大家都忘記了阿扁這八年來曾經給大家帶來多少刺激與亢奮!所以阿扁覺得好委曲,你沒聽見在紀念228的場合上,含冤哭訴了四次「阿扁錯了嗎?」六月雪,冤啊!
我: ……………(無言中)
辰哥: 鬍哥,鬍哥,Hello? Hello?
我:還活著,但給你這幾句話攪得還沒回過神來。(聲音非常微弱……幾至不行)
辰哥: 唉!我也不想這樣說,但是胡適說的:我是隻烏鴉,不能因為要討好你,就放棄了當烏鴉的天職。你懂我意思吧?
我:雖然不像辰哥這樣天縱英明,連繞個口罵人,還都帶典故的。但烏鴉我是見過的。
辰哥:2005年我們共遊羅馬,你記得那個大競技場吧?講講大競技場的歷史故事,看看辰哥這麼些年來有沒有白白教誨你?
我:我們不是在談阿扁嗎?怎麼又轉到羅馬了?
辰哥:這就是跳躍式思考,先不管阿扁,說大競技場吧!
我:當時辰哥說大競技場建築的歷史背景時間都可以Google到,所以自己去查。但是大競技場的功能及其政治意義卻不是每個人都能瞭解的。
辰哥:看起來你還是個大象腦袋,記得滿清楚的。那辰哥還教了你什麼?
我:辰哥說當時羅馬這個永恆之城,一年365天中有100天的狂歡活動要在大競技場中進行。在活動期間每日五萬人聚集在競技場裡,飲著美酒,吃著美食,看著場內人獸廝殺,血流黃土。戰鼓、號角、酒精、煙草、哀號、武士、猛獸、廝殺、血腥、旌旗、盔甲都在無私的貢獻自己的功能,營造出一種詭譎不安、太古洪荒、原始血腥的氣氛,讓呼吸的人產生亢奮,激發獸性,把赤裸裸的野蠻帶進了生活,走進了生命。羅馬的人瘋了、醉了、迷失了、忘我了、一面歡呼著羅馬的偉大,歌頌著領袖的英明,一面憂愁著,100天狂歡那夠啊?萬一那一天沒有了活動,沒有廝殺,這日子怎樣過?……辰哥,當時你講到這裡就不再講了,你略帶憂鬱的眼睛遙望著北方的穹蒼,羅馬那晚的星空是那麼拉丁,看起來似乎你是陷入了哲思,我的感覺是好像你都被自己的話感動了………
羅馬大競技場的內部
辰哥:沒錯!我當時真是被自己感動的講不出話來。後來我明白了,我們要常常被自己感動,因為被自己感動,不但是激勵自己,建立信心,更是榮耀天主。這道理有點玄,慢慢你會懂的。
我:辰哥你剛說台灣人民有健忘症,又突然說起羅馬競技場,我有點丈二金剛耶。
辰哥:唉!草蛇灰線,伏脈千里,都有關係的。讀書得讀活書,什麼是讀活書?簡單的說就是讀完書以後會變得更會找出關係,看到門道。書讀得越活,就越會找關係,門道也就越多;舉一反三,觸類旁通,其實都是關係好、門道精的另類說法。回來談羅馬吧,「條條大道通羅馬」這句話當然是地理景觀的描述,其實如果再深入一些來看,「條條大道通羅馬」也很可以引申為事事皆可回溯源頭,都有出發點的意思,也是佛家因果關係的另類註解。陳水扁當然不知道一兩千年以前在羅馬競技場中發生的事,他連英文都不會,不過英文不好並不能掩蓋他某方面的才華,跟當時的羅馬皇帝一樣,他完全掌握了如何讓人民興奮激動的秘訣 - 不停的營造這種環境與氣氛─赤裸的野蠻與眩眼的霓虹。你要注意我說的「不停的」這個形容詞,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天下事一旦被定位成是不停的,那決不會是細款代誌,那是永恆的意思。這樣說吧,如果一個餐廳能讓你吃八年你還不膩,只有一個可能,就是大廚每推天出色香味加嗎啡的新菜,否則你不會天天去。話講得有點遠了,只不過是想「把複雜的道理用簡單的話說出來」罷了!
我:「化繁為簡,直指佛心。」這一向是辰哥最讓我們「高山景行」的地方。
辰哥:我們哥倆就免了這套互相糟塌的官話吧!回到陳水扁的治國秘方野蠻與霓虹吧。先談野蠻,從如何羞辱連戰、鏟掉唐飛、戲弄宋大內來看,其手段心機是用得一次比一次毒辣、一次比一次權謀、一次比一次野蠻、一次比一次赤裸,什麼是赤裸的野蠻?就是非文明的、沒文化的、藐視制度的、不合常理的、不包裝的、不留餘地的、割喉割到斷的。阿扁的招術,把這些曾經揚威耀武,不可一世的神鬼戰士們,一個個橫屍黃沙送進了政治焚化爐。群眾發瘋了,全民傻眼了,有的歡呼,新潮流啊!有的嘆息,有報應啊!有的辱罵,TNN的,真下流。但不論人民的反應是什麼,結果都是明確的;群眾考驗阿扁,阿扁創造群眾。競技場剎時間成了百姓生活的焦點,市坊的名嘴狐騷們在各大小相聲館裡,不停的在吶喊著、聒噪著、辯論著、分析著每一個競技的武士及他們的武藝。群眾生活突然變充實了,白天看表演,晚上聽相聲,多麼幸福啊!錦城絲管日紛紛,半入江風半入雲,這那是人間啊?不過人心是貪婪的,一個無敵鐵金剛的阿扁武士不能滿足全民日益要求的視聽之娛。「民進武館」當然瞭解這個道理,抓緊訓練武士;陳LP,杜鼻屎、張捲舌、謝猴腮、謝綠卡、游水牛、江非人、金東瀛、王跳海,應時而生、應劫而出,一波波向往鍋裏下餃子一樣,噗通…噗通…一個個競相下場比劃、獻藝,一個比一個火爆,一個比一個麻辣,真是龍羊混雜、牛鬼蛇神、不只族繁還有備胎,這就是第二法寶霓虹燈,就像拉斯維加斯的夜空,霓虹燈閃爍著、變化著‧花樣多啊,一會兒換一個色,一個色又變另一個色,輪流轉啊,跑馬燈啊…轉啊…轉啊…閃啊… 閃啊…人民昏眩了……
我:辰哥等會兒,頭有點暈眩……好了,神回過來了,如果沒記錯,你沒提髒嘴莊國榮啊?
辰哥:唉!家醜ㄡ!真不想提他,其實他呢,一句話,不就是個平劇裏的蔣幹嘛,長相猥瑣為敵營立大功不自知,還洋洋得意的向主子丑表功呢。
我:辰哥,剛才你聽到皮鞋靠攏的聲音是我立正向你致敬的聲音。島內島外那麼多專家、學者、大師、達人、神棍、訟師、護法、雞啊、鴨啊、豬啊、狗啊說了半天,也沒你這個「蔣幹說」來的淋漓透徹,一刀封喉,刀過血無痕,真是好快刀!痛快!痛快!
辰哥:過獎!過獎!其實這招還是跟電火球蘇貞昌的老祖宗蘇東坡學的 - 羽扇綸巾,談笑間,強虜灰飛煙滅!吵什麼吵啊?想想人家蘇東坡多瀟灑啊!人嘛,書一旦讀通了,瀟灑又自在,暇意又從容,那須天天喊衝衝衝啊,簡直是個神經病。反之,如果書讀不通,就算拿到諾貝爾,也不過是個禍國殃民的超級糊塗蛋。可見讀些什麼書和怎麼讀書還是得很小心的!
我:辰哥剛才講到人民每天都生活在感官麻辣中,器官反應達到無以復加的高水平。人民活的很充實啊!為什麼要修理阿扁呢?
辰哥:物極必反,天律也!因為人民太興奮了,心臟受不了了!神經衰弱啦!不想再看啦!天天都在玩花樣而且件件都是亂整胡為,行盜賊之實,逞口舌之快;你想想看,每天都搞個假的狼來忽悠,又敲鑼又打鼓的,會不會煩啊?空轉耗油,又有什麼意思?有本事搞個真的狼來嘛!舉個例子,為了落實台獨意識形態,四年前用了個中央研究院史語所的大活寶來主掌教育部,獨排眾意非得擺平臺灣島不可,搞得連升斗百姓都覺得翻肚皮橫躺的臺灣好像怪怪的,究竟躺著的跟站著的臺灣有什麼不同,我到現在也還沒搞清楚,唯一的感覺是:躺著的臺灣好像看起來肚子比較大一點。杜正勝的「報告總統,我把台灣肚子搞大了!」是不是拍馬屁,我還不敢講,把阿扁坐直昇機昇成五星上將及稱呼阿扁為「我的巧克力」「大帥哥」,則絕對是國防部的一批馬屁精搞出來的。我辰哥這麼多年來也算看了一些中國歷史的書,說來痛心,在這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成長過程裏,大部份的中國人民都在艱難貧困、物資匱乏的絕境裏掙扎著,呻吟著,茍延殘喘、半生不死的活著;糧食、衣服、房屋、耕地、民生用品,無一不缺,但是奇怪的是不論在那個朝代,任何地方,漢奸和馬屁精可是從來都不缺的,直到現在還是一拖拉庫的,一拖拉庫的,夠沉痛吧!講到這,我倒想到還沒人寫「中國漢奸史」,你國學底子不錯,又是個包打聽,求知慾很強,大可努力噢。
阿扁坐直昇機昇成五星上將及稱呼阿扁為「我的巧克力」「大帥哥」,馬屁的令人作嘔!
我:辰哥不是我拍你馬屁,你講的太神了,用字精準,引人入勝,讓我感覺我是身歷其境,如在其中,高啊!真是「聽君一電話,勝讀十年書。」
辰哥:你別拍馬屁了,你也想加入卡車隊啊?這樣吧,既然談到漢奸,我就跟你再講個漢奸的故事;抗戰勝利以後,中研院史語所,就是肚正勝在的那個所,當時的所長傅斯年先生答應在胡適之先生沒回國以前,暫代北大校長,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宣佈,凡在抗日期間任職於偽北大的教授職員一律不得聘用。為什麼?漢奸怎麼能為人師表?如果還聘用這些教授,那麼跟著政府四處顛沛流離,忍飢耐寒,為往聖,繼絕學,延續薪火的的忠貞愛國的教授學者,國家又如何交待?無德之人,何以師為?永不錄用,絕不通融!就從這件事 - 絕不與失德者、無德者妥協,你就知道傅斯年先生是多麼了不起,不愧其「孔子之後第一人」的美譽, 以後他一手創辦的史語所出了什麼妖孽,我就不想講了,留點口德。回顧平生,這幾十年來也算看了些書,看來看去,也無多大長進,倒有一得,粗堪贈君 ─「歷史是有想像力的。」

傅斯年先生遺照
我:辰哥,受教!受教!我現在腦袋裏的茅塞有點打開了,知道你先前說:「小馬哥就職不多久以後,全台灣的人都又會很懷念陳水扁。」的話還真有點意思了。這樣說吧,大家在陳水扁主廚下吃了八年的麻辣鍋,終於吃夠了,現在換了馬大廚,馬家菜走平淡口味,不多加料,有點Boring,辰哥你是擔心過去八年大家嘴巴吃刁了,會嫌新的馬家菜不夠味,沒多久大家又想吃回麻辣了對吧?
辰哥:對,你腦袋可真是來的快。不過看起來這也不須擔憂了,因為麻辣吃了八年,吃得上吐下瀉,元氣大傷,現在大家都瞭解了,嘴巴的快感不等於身體的健康,麻辣等於毒藥,不會再有興趣試啦。放心吧!誰也不會再懷念陳水扁和民進黨的。
我:辰哥,給你攪糊塗了,你不是一開始就說將來大家會懷念陳水扁嗎?
辰哥:就算是先打個預防針吧,讓大家提高警覺,別再想麻辣了。不過事情也可以這樣看,假如我不這麼說,你會聽我嘮叨這麼久嗎?
TC Li 2008/3/28 Columbus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